Chapter 4: 不合时宜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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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安静坐了会，梓渝视线扫过田栩宁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水，心思一转，想着再添一点 体贴的细节。他一边说着"对了，你还没喝水......"，一边自然地倾身过去拿那杯水，想递给他。

然而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!他低呼一声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 前扑去——

"哗啦!"

水杯脱手，冰凉的水大半泼在了田栩宁的胸膛和裤子上，瞬间浸透了一片。而梓渝自己则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田栩宁怀里。

田栩宁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他，一只手臂稳稳圈住了他的腰，将人揽住。冲击力让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，下半身紧紧相贴，隔着湿透的衣料，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轮廓。

梓渝彻底懵了，心脏吓得狂跳。这次真不是他计划的!

他根本没想这么快就发生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，尤其是在他刚刚"坦白"了性取向、塑造了一个"单纯"形象之后!田栩宁会怎么想?肯定会觉得他是故意的...... 他慌忙想要站稳拉开距离，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，连耳根都红了，一副实打实的惊慌失措模样，但脑子却在⻜快运转。

他僵在原地，低着头，像是在平复情绪。再抬起脸时，眼圈竟然已经泛红，带着十足的懊恼和歉意:"对不起......我没注意脚下，真的不是故意的。"

一边说着，一边伸出手，看似急切地想帮田栩宁擦拭身上的水渍，手却不经意地划过对方湿润的胸膛和腰腹，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
刚才不是故意的，现在可是故意的。有便宜不占是傻子。反正这种直男，被碰几下也不 会有什么反应。

田栩宁下意识抓住了梓渝那只在他身上胡乱擦拭的手腕，力道有些重。他眉头紧皱，刚想开口让他别乱动，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上梓渝泛红的眼圈和那副满是歉意的表情。

到了嘴边的呵斥被堵了回去。

他看着对方那副好像被自己吓到的模样，抓住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，略显生硬地说了句:"......没事，不用擦了。" 梓渝立刻抽回手，他低低地"嗯"了一声，转身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，刻意拉开了一点

距离，垂着头。

田栩宁看着眼前的人，低垂着脑袋，耳朵通红，一副受了惊吓又极力掩饰的模样。他忽 然想起几分钟前，这孩子才鼓起勇气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，心思敏感得很。他大概是......怕 自己因为这个意外而反感他?

田栩宁不太会安慰人，尤其还是这种情况。他斟酌了一下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: "别担心，我没事。"

他走到梓渝面前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抬手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发顶，动作有些生涩，但 意图是好的。

"不都说是朋友了吗?"他试图让气氛轻松点，指了指自己湿透粘在身上的 T 恤和⻓裤， "朋友衣服湿了，能借件干净的吗?这样没法出去。"

梓渝调整好情绪抬起头，眼中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水光，软软地看向田栩宁，立刻点头:"......可以的!"

他面上装得乖巧，心里却冷笑:

朋友?

谁要和你做朋友。

我现在只想和你做爱。

田栩宁这份过分轻易的心软，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容易拿捏。

梓渝领着田栩宁进了自己卧室，打开衣柜，从里面拿出一件纯白色的 T 恤。

"这件应该可以，"他把衣服递过去，语气尽量自然，"我习惯买大几码的，穿着舒服。"他自 己穿这类 T 恤总是显得松垮，带着点随意的慵懒感。

田栩宁接过，道了声谢，利落地换上了。果然，衣服在他身上变得合身，肩线正好，将 那点慵懒感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简洁利落。

换下来的湿衣服被拿在手里。梓渝看了一眼提议:"要不......就先放我这?你这样带走也 不方便。等我洗好了，下次再拿给你?"

田栩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正合身的新 T 恤，想着反正这件到时候也要洗净还回来的， 两件一起确实方便，便点了点头:"行，那麻烦你了。"他说着看了眼时间，起身准备离开，"那我先走了。"

梓渝没出声挽留，安静地看着他走向⻔口。

田栩宁的手刚搭上⻔把手，梓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开口问道:"对了，之前说的那个游戏，我要是还有不懂的操作......还可以问你吗?"

田栩宁脚步顿住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:"可以。"

"谢谢!"梓渝立刻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。

⻔合上。

梓渝脸上的笑立刻没了。他看着关上的⻔，手里还抓着那件湿衣服。

他想，田栩宁今天晚上回去，不知道会不会意识到什么。就算现在没察觉，允许了他的靠近，等冷静下来，独自一人时，或许也会对今晚这些"意外"和"巧合"生出些许怀疑。

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
谁要和他发展什么兄弟情。

他要的是燎原的火，而不是温吞的水。

田栩宁走出梓渝家楼道，傍晚的⻛带着点凉意吹在他身上。手机再次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依旧是"江月白"。

他没有接。甚至没有犹豫划向了拒接的方向。

震动停止了，世界重归安静。他却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某个决定落定的声音。

这恋爱，他不想谈了。

从答应江月白到现在，不过几个月，却漫⻓得让人疲惫。他今年二十八岁，人生前二十 七年半都像运行精准的代码，严格遵循着他为自己设定的路径:何时升学，攻读何专业，事 业达到何种高度......全部如期达成。

二十八岁，是他规划里应该安定下来、准备组建家庭的年龄。所以当江月白出现并热烈 追求时，他觉得正好，他需要一个结婚对象，于是便点了头。

可现在他后悔了。这种情绪在他的人生里极其罕⻅。如果早知道所谓的"恋爱"是这般无 止境的试探、索取、情绪勒索和浪费时间，他当初绝不会将这一项纳入人生规划。

是时候该说清楚了。

田栩宁坐进⻋里，引擎刚启动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
他盯着看了几秒，还是划开了接听。

"阿栩~"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月白撒娇般的声音，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，"你怎么不理我呀?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嘛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?"

田栩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直接问:"还有什么事?"

"我饿了，"她语气理所当然地切换了话题，"突然好想吃复兴路那家"酥记"的糕点哦，你现 在帮我买过来好不好?"

田栩宁看了一眼时间，已经快九点了。那条路并不顺路，而且......他自己从下班到现在 也还什么都没吃。

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
电话挂断，⻋内安静下来。他叹了口气，准备设置导航。

手机屏幕又一亮，一条新微信弹了出来。

梓渝:【啊，忘了问，你晚上是不是还没吃饭?本来想给你弄点吃的，回去记得好好吃 点东⻄，好好休息，今天真的辛苦你了。】

田栩宁看着这行字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在对话框里，输入了刚刚和给江月白的同一个回 复。

【好。】
田栩宁将印着"酥记"logo 的纸袋递给江月白。她接过，手指在他手背上若有似无地划了一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又软又黏:"阿栩，上去坐坐嘛?就我一个人......"

暗示已经足够明显。

但田栩宁像是没接收到任何信号，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语气平淡:"不了，很晚，你早点休息。"

江月白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，堵得她胸口发闷。她强忍着没发作，目光却冷不丁落 在他穿的那件白色 T 恤上，款式简单，但质感不错，而且......怎么看都有点眼熟，绝不是田 栩宁自己那性冷淡⻛格的衣柜里会有的东⻄。

"欸?"她蹙起眉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，"你这衣服......哪儿来的?看着眼熟，不像你的啊。"

田栩宁神色未变，甚至没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淡淡应了句:"你 还有什么事吗?"一种莫名的抵触让他不想提及梓渝，即便知道他们是朋友。

江月白也没执着于答案，她很快把这点疑惑抛诸脑后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。她转而提起， 语气娇嗔:"对了!下周二我生日，聚会你必须来啊!我好多朋友都想⻅⻅你呢，这次可不许 再找借口推脱了!"

田栩宁沉默了一下。他想到了那个原本打算说清楚的决定，但在此刻提分手似乎不合时 宜。或许......等她过完生日再说更妥当。

于是他点了点头，算是应承:"嗯。"

没再多言，他转身上了⻋，很快驶离了小区⻔口。

江月白拎着那袋逐渐变凉的糕点，站在原地，简直要气疯了。她试过暗示，试过明撩， 甚至假装生气冷战，可田栩宁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，死活不肯跟她上楼，更别提发生关系。 这男人简直是个出土文物!脑子里还装着那种"必须结婚后才能同居上床"的老古板思想!

她狠狠跺了跺脚，心里的挫败感和占有欲交织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