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泰安瑜感受到了身边人的目光。她不顾富雪的担忧,也不顾泰富仁的愧疚,转过脸去,只顾脚下的道路。鹅卵石铺成的小路,踩上去有些颠簸,她昨天才到京城,衣服鞋子都是泰府的人准备的。
衣服还好,就是有点大,现在披着外套,就难看出这一点了。而且,每逢风吹来,衣服都会飘动,更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肢。可是绣花鞋却不合脚,每次走路,她都得迈开步伐,以免摔倒。
一阵凉风吹过,吹动着她乌黑亮丽的长发,几缕发丝贴在她唇上,让她感到一阵不适,眉头微微皱起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声响。
普雪顿时恭敬起来,太普仁也屏住呼吸,退到一旁。太安汝从未见过如此威严的场面。她慢条斯理地履行着昨天在太普刚学到的礼仪,缓缓退到路边,学着太普仁的样子,躬身行礼,跪在地上,低头以示敬意。
夏装很单薄,裙摆只有两层,跪在鹅卵石路上,膝盖有些酸痛。
太安汝垂下目光,默默地跪下。
马车转向,首先映入时金珠眼帘的,是一个乌黑秀发的女子,秀眉微蹙,秀发缠绕在纤细的指尖,一黑一白,色彩对比鲜明。那人脸色愈发苍白,显得有些呆滞,即使跪着也慢了半拍,神情却很平静,显得过于谦逊。
时锦珠认出了富雪,也认出了太富仁。侍卫适时停下脚步,他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:
"夫人,请起。"
跪着的众人不敢抬头,谁也看不到他的目光。今日风轻,太安汝的裙摆轻轻摇曳,让她显得有些凌乱,杏眼里闪烁着迷茫和茫然。女子紧紧抓住裙摆,不敢抬头,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。
这一幕让太参苏突然想到——虚弱不能暴露在风中。
的确,这句话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。
侍卫没有停留太久,很快便离开了,太安游等人也纷纷起身。
或许是因为皇上没有过问太安游的情况,也没有对太安游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,芙雪暗暗松了一口气。她看了一眼太安游,意识到自己多虑了。
皇上是谁?他见过无数的美人,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的样貌就发脾气?
芙雪恢复了平静,接下来的旅程也轻松了许多。想起刚才发生的事,她轻轻地提醒道:
"宫里规矩很严,二小姐再遇到类似的情况,一定要反应快一些。"
芙雪看了一眼二小姐,话里有提醒,也有暗示,让对方知难而退。因为皇宫里从来就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。
二小姐的病情她早有耳闻,今日亲眼所见,更觉二小姐体弱多病。她既为皇后担忧,又不禁叹息。二小姐容貌绝伦,身子却无用,又有何价值?
泰安瑜察觉到富雪眼中的怜悯,垂下眼帘,一言不发。
正要转身时,泰安瑜悄悄转头看了一眼。
或许其他人没注意到泰芹素的目光,但泰安瑜因为身形相貌,对别人的目光比较敏感,所以当泰芹素看向她时,她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泰安瑜跟着母亲和富雪走向德化宫。她突然想起昨日府中众人期待的目光。
进宫是为了替姐姐争宠?
泰安瑜移开目光,唇角微微抿起。当她再次垂下眼帘时,脸上的温柔已然消失殆尽。
一路上,无人说话。泰安瑜默默地跟随太富仁走进了德化宫。
德化宫精致华丽,地面铺着清凉的蓝色石板。泰安瑜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进宫殿,映入眼帘的是从内宫一直延伸到正门的天鹅绒地毯。任何人看到它,都会感受到这里主人的尊贵。然而,德化宫里的气氛却令人窒息,令人恐惧。宫女们低垂着眼眸,站在一旁,谁也不敢大声喘气。
泰安瑜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,进宫之前,她就听说过这里的情况。
她的姐姐是现任梁贵妃,深得皇帝宠爱。今年年初,她被查出怀孕,晋升为二品贵妃,却意外在一个月前早产。真相至今未明。
据说最终的结论是宫女疏忽大意。问罪之后,殴打致死两名宫女也无济于事。
而这位姐姐刚刚痛失皇子,身受重伤。然而,唯一能站出来为梁贵妃讨回公道的人,却没有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。
今日她被允许进宫祭拜,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姐姐的补偿。昭和三年选妃一次,新妃入宫已近一年。府里的人想让她进宫替姐姐争宠,可她若无正当理由,又怎么进宫呢?
然而,宫里的消息还是顺利地传进了宫里。泰安瑜虽然不懂宫中情况,但她还是猜到姐姐流产并非意外。或许那人甚至知道凶手是谁,所以才暗中答应她们一行人今天进宫祭拜。
泰安瑜抬头望向"恭祝和"的牌匾。如果真是这样,难怪姐姐的病到现在还没好。
进了宫,泰安瑜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。她面容消瘦,面色苍白,病容憔悴,再怎么美的容颜,也早已憔悴不堪,只剩下七八分之一。她身着华服,头枕在枕头上,脸上的泪水还未干,但一看到泰普仁,梁菲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泰夫人顾不得礼节,急忙走到床边,一把抱住躺着的人,痛苦地哭喊道:
"我的阿云!你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?"
看到母亲,梁菲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,眼泪夺眶而出,哽咽地喊道:"娘!"
泰安月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这幅母女情深的画面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她甚至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刺痛,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。她年幼时重病卧床,多次昏迷,但母亲从未这样坐在她的床前担心过她。
她静得床边的两个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。
良菲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,抬起头,看到一旁的太安夜。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震惊和苦涩。擦干眼泪后,良菲尴尬地开口:"我把妹妹笑坏了。傅雪,你快搬把椅子过来。"
太安夜垂下眼帘:"殿下过意不去。"
良菲突然哽咽了,无法适应太安夜的冷淡。她顿时结结巴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Bạn đang đọc truyện trên: Truyen2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