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黄昏时分,经事室里,宫女们有些茫然。
一排六张牌摆在她们面前。小卓子看向刘公公,问道:"公公,请问该怎么摆?"
牌的摆放自有其规矩。皇后的牌自然摆在第一位。按照规矩,其余的妃嫔也必须依次排列,但实际上并非如此。
比如今天。
坤宁宫特意托付刚病愈的梁贵妃,让她挂上六张牌,作为暗中提醒。因此,经事室自然要把梁贵妃的牌摆在显眼的位置。
但问题是,坤宁宫的人还没来,甘泉宫的人也来了。
宫里,受宠的妃嫔似乎不少,应婕妤和云桂见都能算在其中。然而,宫中最受尊敬的,依然是梁贵妃和赵突容妃。
近来,宫中风云莫测。
梁贵妃小产,不得外出,赵突容也不得侍奉她超过一个月。但无论如何,她们两人都是禁卫军不敢得罪的人。
小卓子在梁贵妃和赵突容之间犹豫不决。他提到的刘太监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。然而,那人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易美人牌面最上面的六张牌上。小卓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突然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今日的风波。
无论皇上惩治英婕妤的用意如何,名义上还是在为易美人说话。
小卓子有些担心。
良久,刘公公皱了皱眉,决定将梁贵妃的六张牌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论地位还是受宠,梁贵妃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。况且,坤宁宫又有吩咐,这样的安排才是最合适的。
刘公公心想,巧手将昭屠荣和仪美人的六张牌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晚饭前,刘公公端着盛着六张牌的托盘,向养心宫走去。银盘上覆着锦缎,看不到里面。
朝廷也传来了梁贵妃病愈的消息。
养心宫里静悄悄的。史进初神情淡漠,喜怒无常。张德公恭敬地低头立于一旁。
景素芳的出现打破了宫中的寂静。
锦缎一掀开,遮盖着六张牌的锦缎,张德心里暗暗叫苦。
宫坤宁禀告皇上,意思很明确。想必景肃房也明白。这景肃房心术不正,不愿得罪任何人。
石锦初见状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突然说道:
"你真是越来越熟练了。"
刘公公吓得跪了下来,额头上冷汗直流。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?
石锦初没理他,手指摸到了梁妃的六张牌。然后,他又轻轻地翻开了伊美人的牌。
刘公公苦笑一声,终于知道自己猜错了皇上的意图。
下一秒,石锦初垂眸看向他,平静地问道:
"你要一直跪下去吗?"
刘公公一惊,立刻站起身:"奴婢立刻去送圣旨!"
圣旨的消息传到了温月媛的耳中。泰安瑶一脸惊讶,一脸疑惑:"皇上召我进寝宫?"
她迟疑地问道,惊讶中夹杂着些许不自信。
泰安瑜轻咬着下唇,脸色也分不清是苍白还是绯红。廊下,天色昏暗,让她显得有些难以言喻的脆弱与沉静。
说完,泰安瑜似乎意识到自己问得不恰当,强压住情绪,对刘公公微微一笑:"多谢公公。"
翠锦赶紧把一个荷包塞到刘公公手里。
刘公公想起刚才在阳潭宫发生的事,感觉刚刚收到的荷包滚烫。但他不能不收下,否则整个文雅苑都会胡思乱想。
京肃风的人一走,寝宫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后宫。
***
恭德和。
富雪接到消息,愣了一下。良久,她才转身走进后宫,向皇后禀报。
梁贵妃今日身着青锦宫服,重病之后,眼神更显忧郁,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。虽然昔日的光彩已稍有褪色,却依然让人欲罢不能。
她美人皆知,即便病魔缠身,也无法抹去那份美。
傅雪进来之前,梁菲正对着铜镜梳妆,犹豫着是选玉簪还是耳环。看到镜中傅雪犹豫不决、沉默不语的表情,她表情顿时一僵。梁菲顿了顿,松开了手。玉簪和耳环都落在梳妆台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连忙扭过头去,问道:
"是二姐吗?"
傅雪沉默不语,仿佛默认了。
梁菲一点也不惊讶。如果是别人,傅雪的表情不会这么复杂。
过了一会儿,梁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勉强说道:"那就好。"
无论是她还是二姐受宠,对泰家来说都是一种荣耀。
而且泰家的用心太明显,她如今身子已无用,服侍二姐反而更有利。
良妃如此安慰自己,不想嫉妒二梅。但当她面对铜镜中女子的目光时,才发现自己脸色苍白。
让这些安慰的话顿时变得无力,毫无意义。
良妃咬着唇,努力压抑着眼底涌起的苦涩。良久,她轻声问道:
"......傅雪,你说,他是不是在怪我?"
怪她不懂事,怪她非要逼凤飞以命赎罪。
凤飞却害死了她的孩子。
她和他的孩子,她苦等了七年的孩子,她又怎能不恨凤飞?
傅雪不忍听到皇后这么说。她立刻反驳道:"皇上怎么能怪皇后?要怪,也怪得是哪个恶人!"
这件事,皇后有什么错?
就算她气皇上气得病了那么久,也是正常的。
梁妃深吸一口气,苦笑一声。傅雪说得对,她有什么错?就算再来一次,她也不可能胸有成竹,不恨凤妃。
想到凤妃,梁妃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,双手紧紧攥紧:"凤妃最近怎么样?"
傅雪一直关注着昭阳宫的事,连忙回答:"听说她身体不舒服,就留在宫里养病,连坤宁宫都没去拜。"
良妃脸上闪过一丝讽刺:"看来她还是有点脑子的。"
她知道自己腹中的皇太子被人盯上了,所以不敢出去显摆,引人侧目。
良妃话音刚落,便对着铜镜望去。片刻之后,她轻轻一笑,却让人不寒而栗:"你以为躲在宫里安全吗?"
如果真的安全,她为何紧闭宫门不出,到头来却还是失去了太子?
富雪没有劝皇后。
他们知道,从血腥味弥漫在德化宫的那一刻起,他们和冯披就结下了不和,绝对不可能和解!
太安瑜对都华宫的事毫不在意,但她一想,就能猜到良妃的心思。
冯菲怀孕六个月多了,最多只剩三个月了。良妃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冯菲顺利地生产。
或许,宫里,良妃并非唯一一个有这样想法的人。
但这些都与她无关。
天色完全暗下来,太安瑜也等待着十字架。这一次,没有人挡路,她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出现在万岳宫的太参素。
她站在廊下,四周五彩梅花盛开,在墙角莲花灯的照耀下,宫殿多了几分色彩。然而,这一切都比不上站在宫前的人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却让周围的一切,包括周围的景色,都变得黯淡,轻柔的夜风勾勒出她温柔的面容。
时锦初的脚步没有停下。他一踏上走廊,就拉住正要行礼的人,垂眸说道:
"夜风冷,何不多穿点?"
泰安瑜被他拉了起来。闻言,她微微一愣,吞吞吐吐地回答:"本妃急着要见皇上,一时忘了。"
时锦初对此只是挑了挑眉,一脸不可置信。
她脸颊绯红,杏眼炯炯有神。他很清楚,那红晕并非害羞,而是尴尬和难受。
然而,时锦初并没有暴露任何人,而是抱着她进了宫。餐桌上,晚餐依然摆放整齐。时锦初惊讶地看了她一眼:
"还没吃晚饭?"
他来的并不早,已经过了晚饭时间。
太安汝杏眼微微颤动,声音很轻,透着一丝尴尬:"娘亲怕皇上忙不过来吃饭,所以等着。"
她指节泛白,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收回目光。女子的这一举动,顿时让宫中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。
半是邀约,半是追逐。
说不出的撩人。
太灿索看了她一眼,眼神淡淡,却又意味深长。他点点头:"那就先吃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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